
▲大礦商FMG指出新燃料體系做出來就能降成本。(圖/港務公司提供)
記者張佩芬/綜合報導
國際驗船機構台灣公司高階指出,因荷莫茲海峽發生的能源危機,提醒綠色替代燃料的必要性,但替代燃料的高成本「誰來買單」,上個月下旬舉行的信德海事新加坡論壇上,澳洲大礦商福特斯克金屬集團(Fortescue,FMG)綠色航運主管Andrew Hoare指出,傳統燃料並不是憑空變得便宜,而是建立了成熟的體系,新燃料體系做出來就能降成本。
FMG是澳洲第三大礦商,全球第四大礦商,該集團積極推動綠色能源轉型與減碳佈局,投入62 億美元推動能源轉型,目標在2030年全面以再生能源取代化石燃料,實現淨零碳排。
在「乾散貨市場新格局:結構性驅動與主要風險」專題對話中,對於近期在很多船東重新回歸傳統燃料訂單、綠色航運熱度有所降溫的時候,Andrew Hoare指出,當前的能源危機它暴露出的正是全球貿易、糧食安全和航運體系對化石燃料的高度依賴。越是在能源價格波動、供應安全承壓、地緣衝突頻發的時候,行業越需要思考如何減少這種依賴。繼續依賴化石燃料才是更大的風險。
Andrew在現場提到,能源危機發生后,很多企業的本能反應是先收緊成本,先盯住眼前能節省的一點燃油費用。 這當然可以理解。 但問題在於,航運業很容易因此忽視更大的長期圖景。
過去幾年,航運業在替代燃料和新技術方面已經取得了一些進展。 但近期不少新造船訂單又重新回到傳統燃料路徑,Andrew對重返傳統燃料持消極看法。
他指出,一艘新造船一旦交付,往往要運營20年甚至更久。如果今天下單的是傳統燃料船,那麼這艘船很可能在未來20多年裡被鎖定在一個高碳成本體系中。
當國際海事組織(IMO)、歐盟或其他區域性碳機制進一步推進時,船東面對的可能就不只是今天的燃油成本,而是未來越來越高的碳成本。 如果船已經交付,如果燃料選擇已經被鎖定,到那時再調整,空間就會小得多。
所以,在Andrew看來, 今天回到傳統燃料,未必是在降低風險。它也可能是在放大未來風險。 真正的風險,不是綠色轉型太快,而是船隊資產被繼續鎖死在化石燃料體系裡。
當前航運業最大的不確定性之一是還沒有形成一個所有人都認可的未來燃料答案。甲醇、氨、氫、生物燃料、碳捕集、能效技術等路徑仍在並行發展。燃料供應、價格、基礎設施、安全標準和監管框架,也都還沒有完全穩定。
但不確定性並不等於可以不行動。對於船東來說,最重要的不是今天押中某一個唯一答案,而是盡可能保留未來選擇權,避免把資產鎖死在未來成本越來越高的路徑裡。對於Fortescue這樣的大宗貨主來說,這個問題同樣重要。因為未來運輸成本、碳成本、綠色貨物溢價、供應鏈穩定性,最終都會回到礦產品貿易和長期客戶關係中。
在討論「誰為能源轉型買單」時,Andrew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反問:為什麼行業一談到綠色燃料、新技術和新基礎設施,就馬上問「誰來補貼、誰來買單」,卻很少意識到,今天的化石燃料之所以能夠低成本、大規模使用,本身也是長期基礎設施投入和政策支持的結果。
傳統燃料並不是憑空變得便宜。過去幾十年,全球圍繞石油和天然氣建設了完整的開採、運輸、儲存、加注和金融體系,航運業也長期受益於這個成熟體系。相比之下,綠色燃料還處在早期階段,產能、港口加註、運輸儲存和安全標準都還沒有完全鋪開,因此成本較高並不意外。
所以,Andrew真正想提醒的是:不能只把綠色燃料看成「額外成本」,也要看到傳統燃料背後已經存在的巨大體系優勢。 綠色航運要真正降本,也必須通過貨主、船東、港口、燃料供應商和金融機構共同參與,把新的燃料體系做出規模。
Andrew還提醒,行業在討論燃料、成本、規則和商業模式時,常常會忘記一個根本問題:為什麼要做能源轉型?因為氣候變化正在造成現實損害。他提到,太平洋島國、中美洲、加勒比地區等脆弱地區正在受到極端天氣影響,社區被破壞,人們被迫遷移。能源轉型的根本目標,是減緩氣候變化,而不是製造一個新的ESG口號。這段話放在航運語境里,其實有更直接的產業含義。
氣候風險正在變成經濟風險、保險風險、港口風險、供應鏈風險和地緣政治風險。 極端天氣、港口中斷、糧食安全、能源短缺和區域衝突,都會反過來影響航運需求和貿易流。 因此,綠色航運不是與商業無關的道德選擇,而是未來貿易體系能否穩定運行的一部分。
讀者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