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一姍、黃亦筠 攝影／黃明堂
英國的形象實在與數位有點遠，養不出Google、蘋果、阿里巴巴、臉書、騰訊等科技大鱷，也端不出Uber、特斯拉等性感的新創公司。
當關於科學家圖靈（Alan Turing）的一切逐漸解密，大家才意識到世界第一台電腦來自英國，而突然間打敗圍棋棋王的AlphaGo，竟然也是來自英國的DeepMind公司。原來，圖靈的資訊諜報能力，早已深入英國的血液裡。
大西洋上的低調數位艦隊
根據波士頓顧問公司研究，英國是G20大國中，數位經濟比重最高的國家，2016年預計與數位相關的消費、投資、政府支出與淨出口佔GDP比例達12.4％，高出第2名的韓國4個百分點。
數位經濟顯然是英國經濟成長的引擎之一。《科技國度二○一六》報告統計，自2011到14年間，數位科技部門創造156萬份工作，職缺成長速度較其他行業快了1.8倍。金融海嘯中受到重創的英國，因此成為歐盟中率先由谷底爬升的國家，連續3年經濟成長率超過2％。
波士頓顧問公司「ｅ化強度」指數顯示，古老英國全球ｅ化強度排行第7。台灣ｅ化強度排行第11，但波士頓顧問公司合夥人暨董事總經理徐瑞廷特別提醒，台灣與亞洲四小龍相比，基礎建設還是相對落後。台灣製造業主要競爭對手韓國，排行第四，各項都名列前茅。
同時背負著輝煌與沉重、光榮與包袱，跟台灣一樣是個島國的英國，如何融入新經濟生態系？英國故事，又能給急需轉型的台灣經濟什麼啟示？
一、國際定位 做大咖背後的隱形冠軍
跟台灣創業圈與媒體最愛報導的美國、中國經驗不同，「英國的策略就是以色列化，」Google台灣區總經理簡立峰形容。
長期以來，以色列鑽研關鍵技術、生產關鍵零組件，做矽谷的外圍。英國數位科技產業的發展路線之一，也是融入大國定義的數位生態圈中，做大咖背後的隱形冠軍。
16歲離開台灣的資深工程師朱家岳是DeepMind創辦人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的博士班同窗，也是DeepMind編號前20的員工。
朱家岳不諱言，DeepMind原本的商業計劃非常簡單，一是寫遊戲，一是利用人工智慧，去做商品、活動推薦。但被Google併購後，這些商業計劃取消了。Google真正看上的是DeepMind的技術Atari。Atari是這群博士生發明的一套系統，電腦可以自我學習去玩遊戲、破關、打怪，這技術登上頂尖學術期刊《自然》的封面。
二、人才戰略 打破學術、民族主義高牆
1992年起，英國開始推動產學合作，產學之間的合作模式逐漸成熟，學校人才直接為業界所用。
儘管2011年保守黨收緊非歐盟海外學生的工作簽證，但對英國需要的人才卻完全不受影響。他們創設了畢業生創業簽證、創業簽證、例外人才簽證。去年11月，英國政府又新設研發科技人才簽證，不需要先找到工作，只要符合資格者就能來申請。
到底誰符合科技人才簽證呢？「會寫C++語言的資深繪圖晶片開發工程師」、「會Scala、F#、Python等程式語言的資深後台開發人員」、……，英國移民網站把規格羅列，猛一看，還以為是104企業徵才廣告。
「早期，在英國創業成功的，大部份是英國人，但現在國籍是常態分布，跟這個城市的人口組成一樣，」在英國已經15年的台灣第一代網路創業者薛曉嵐觀察。
三、即時應變 不被既有利益綁架
英國招商顧問休斯指出，過去英國投資人覺得新創風險太高，只願意投資風險比較低、比較看得懂的基金、債市。但金融海嘯完全顛覆了這種想法。
政府適時地推出政策。2013年，英國國會通過種子階段企業投資減稅（Seed Enterprise Investment Scheme）與創業家租稅假期（Entrepreneurs' Relief）兩大方案。前者，讓25人小公司的天使投資人在投資階段、股票獲利賣出或投資泡湯時，均可抵稅。後者，讓創業者出售股票時，資本利得只要付稅率10％，比正常稅率低8到18個百分點。「生態系要運轉，必須所有環節和諧一致，」科技城執行長葛雷奇指出。
成熟民主，面對問題往前走
讓傳統與新創在同一個平台上對辯，即時做出政策對應。面對數位經濟快速演變，英國內閣制避免了行政與立法相互掣肘，相對能快速回應時代。
「英國人對自己的民主是很有信心的，」駐英國台北代表處前代表劉志攻觀察，英國內閣制一旦形成決策，就能貫徹執行。英國人自豪自己的民主能力，就連蘇格蘭獨立、脫離歐盟這種天大地大的事，都敢交付公投。
「英國有句話是：Keep calm, carry on（保持冷靜，繼續前進），就是英國的國民精神，」劉志攻說。
英國，跟台灣一樣的島國，卻有跟台灣不一樣的穩健步伐：英國的民主會面對問題、清楚的國家政策、讓創新與利益集團平起平坐的辯論場、擁抱開放的民族自信、務實，以及不自我膨脹的國際定位，讓英國走出了一條島國數位之路。
他們不會叫自己鬼島，因為他們已經做了改變。…（完整報導，請見《天下雜誌》第599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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