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農林賣茶連虧6年 董座吳清源拚轉盈大計曝光 

文、圖/今周刊

面對平價越南茶來勢洶洶,老字號茶葉商台灣農林光靠賣茶,已經連6年虧損,若想在最短時間內止敗為勝,只能從土地出租下手。

「以前台灣農林(下稱農林)還滿有名的,火車上供應的茶都是來自台灣農林。」一頭白髮,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他,是老字號茶葉商台灣農林董事長吳清源。

採訪這天,他一面啜著琥珀色的茶湯,一面回憶著台灣茶葉市場的興衰。「但現在台灣農林的茶,在市場上只剩一%到二%,」他語氣裡盡是感嘆。

據農業部資料,台灣茶葉近3年每年平均消費量約3.4萬公噸,其中進口茶就占了將近8成。儘管台灣農林是國內最大的台灣茶生產商,但市占率仍不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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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台灣進口越南茶達到最大量,以茶葉起家,在台灣市占最高的農林,在進口茶售價約比台灣茶便宜逾7成的衝擊下,因此逐漸喪失競爭力。

「一個採茶工一天大概可以採嫩葉5公斤,5公斤才可以做成1公斤的茶葉,光是基本工資就要兩千元,還不包含前面種植、後面製成,還有銷售的成本,可能就5、6千元跑不掉……。」

「岩茶生長的岩壁坡度可達60度,人都爬不上去,要怎麼種植採收?」

台灣農林董事長吳清源(右)與寶晶能源董事長蔡佳晋(左)攜手推動土地轉型。

▲台灣農林董事長吳清源(右)與寶晶能源董事長蔡佳晋(左)攜手推動土地轉型。(攝影/蕭芃凱)

■砍茶園種植面積止損 推無毒國產茶,擦亮農林招牌

吳清源細數農林眼下發展台灣茶面臨的困境與挑戰,直言在這樣的環境、勞動條件和成本下,「大概所有地方都不適合種茶。」

他思考,農林手握3714公頃土地,若是短期能先藉由土地出租讓公司轉虧為盈,有獲利的情況下,才有機會帶領團隊,發展茶葉商品精緻化,搶攻金字塔頂端客群。

農林轉型第一步,是大砍茶園種植面積,降低虧損。

「立於不敗,我就有勝利的機會!」吳清源一語道破他的止損心法,指出自己在上任後,即規畫縮減不賺錢的茶園面積,以整頓財務。

以飲料茶產量占最大宗的老埤農場為例,2022年茶園面積還有453公頃,去年大砍至僅剩98公頃。

攤開農林財報,自2018年起,該公司就出現虧損,連續6年每股稅後純益(EPS)都是負數。2022年,農林營收開始逐步成長,虧損也縮小,但去年EPS負0.36元,仍未虧轉盈。

接著,是把握政府的產地標示政策,靠無毒產品擦亮農林招牌。

吳清源說,儘管在進口茶的競爭下,台灣茶在價格上沒有優勢。但,近年政府推出標示產地政策,加上愈來愈多手搖飲、餐飲業者使用無農藥的台灣茶,也帶動農林銷售。根據統計,近3年,農林銷售量達到每年約5百公噸,相比吳清源2019年剛上任僅有317公噸,已有近5成成長。

最關鍵的是土地轉型,農林出租旗下位在屏東的老埤農場。

事實上,2015年農林透過法拍取得這片土地時,是打算在老埤農場打造一座全自動化、高效率生產的茶廠。

但他們發現,總面積717公頃的老埤農場,茶葉種植面積僅占453公頃,其餘土壤組成大多是黃土加上卵礫石,本身並不適合農作物種植,過去較成功的種植案例僅有耐旱鳳梨;加上水源不足,若是從深水井抽水噴灌,方圓五公里的居民都無法用水,但滴灌法又會導致成本提升,不符效益。

「荒廢比種茶還省錢,至少不會虧錢。」吳清源苦笑,團隊盤點後,認為只要保留三分之一的土地種茶,就可以維持原產量。

近3 年老埤農場銷售量

■出租農場做土地活化 承諾不砍樹,攜手寶晶攻綠電

而縮小種植面積,出租給其他業者設置太陽光電,就成了吳清源眼中的解方。

他指出,目前台灣正面臨缺電問題,綠電也只達標一半。而屏東具備陽光充足的優勢,建置太陽光電發電設施,可望大幅提升效益,「如果不好好推廣光電,對台灣是一種浪費。」他說。

其實,團隊耗費大半年評估是否出租老埤農場做土地活化;消息一出,更是吸引70家廠商爭相爭取。吳清源說,經過數月評選,最後才由寶晶能源脫穎而出。而關鍵原因,正是因為其納入「農業永續發展」理念,與農林發展目標相符。

「一棵樹都不會砍!樹只會多不會少!」寶晶董事長蔡佳晋承諾,老埤農場占地26.36%的原始生態林將全數保留,並保留原有三分之一、130公頃面積種茶,每年維持約1.5億元農業產值。

他說明,老埤農場光電覆蓋面積僅28.54%,預計可提供5.76億度年發電量,占全屏東縣35%的民生用電,若加上已經在規畫的國際級休閒農業住宿設施,未來還可創造2億元觀光效益,並提供3百個就業機會。

看似產業、地方雙贏的計畫,卻卡關在政府與環團的壓力。

蔡佳晋不諱言,以同規模土地來說,老埤農場案的成本將比其他案場多出逾20億元,因為還要挹注在地方創生,還不包含與各界溝通的沉沒成本。

「農也兼顧,電也兼顧,我覺得沒有必要再想其他選項,除非這一條路,真的走到窮途末路再說吧!」儘管轉型之路問題重重,但吳清源坦言,至今沒有想要放棄。對他而言,這次合作若是能成功,就能成為農林土地轉型示範,並循類似模式出租其他土地。

農林旗下的屏東老埤農場總面積717公頃,可承受耕地為547公頃,其中, 茶葉種植面積占453公頃。

▲農林旗下的屏東老埤農場總面積717公頃,可承受耕地為547公頃,其中,茶葉種植面積占453公頃。(圖/台灣農林提供)

■全台第二大地主 坐擁碳權金山,內銷三陽有譜

只是,農業部強調,所有核准企業法人承受耕地案,都必須依照當初規範來做,目前沒有依據可去核准改變後的用途。農業部資源永續利用司司長莊老達坦言,確實很多人有他的「希望」,但政府做事要按照規範來做,至於要如何提升國產茶的競爭力,則認為「好好做就會有競爭力」。

由於明年又是農林董事長改選,吳清源也發下豪語:「如果有幸再當選,我希望下一屆的時候就能損益兩平」。

其實,在排碳有價時代,全台第二大地主農林,也被視為坐擁碳權金山。

同時也是機車龍頭——三陽工業董事長的吳清源不諱言,未來勢必會將碳權賣給同樣是由吳清源掌權的三陽,形同內銷。

儘管手握碳權,但吳清源坦言,在政策未明朗的情況下,如何把碳權變黃金仍是未知數。

今年適逢三陽七十周年,也是吳清源入主該公司的第九個年頭,他也自信也表示,「今年保持第一」沒問題,甚至對未來10年都很有信心。

至於農林能否和三陽一樣,在吳清源當家作主後繳出亮眼成績單,外界都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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