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焜耀跟陳彥誠對這對父子檔，是除了超馬選手林義傑、陳彥博之外，唯二完成「四大極地馬拉松」賽事的台灣人。（圖／商業周刊／攝影駱裕隆）
採訪整理／蔡茹涵
從食品大廠泰山到近期的葡萄王兄弟鬩牆案，都讓企業與股市投資人遭受損失。家族接班，是台灣商業界現正遭遇的挑戰。我們好奇，一個百年家族企業，在經歷5代接班後，所萃取最珍貴的經驗是什麼？
走進創立自1908年的合隆毛廠，拜訪陳焜耀跟陳彥誠父子前，我們對這對父子檔更深刻的印象是：他們兩位是除了超馬選手林義傑、陳彥博之外，唯二完成「四大極地馬拉松」賽事的台灣人。
明明仍精力充沛，2015年底，當時60歲的陳焜耀卻把這家年營收50億元、全球布局最廣的羽毛公司，交給35歲的兒子陳彥誠。在接班滿一週年之際，《商業周刊》以同樣的問題，分頭詢問兩人，竟意外看見一位父親心中的「隱形交棒劇本」，還有兩人間富含興味的進退智慧。
接班不用教！
讓他出去闖，累積失敗經驗最好
父：其很多企業交班都是上一代病危，在病床前不得不交，我自己接任董事長時也是，反而沒什麼歷練的機會。倒不如趁我還不老時提早做，可以從旁協助，給他長一點的養成期。
真要講一個轉折點，應該是我們第一次去撒哈拉沙漠跑超馬的時候，因帶錯鞋子，才第一天就鞋底進沙，弄得滿腳水泡。當時彥誠跑去找膠帶回來，把我們鞋子層層纏起來，我心想：「這麼不透氣，穿上去不是更慘？」沒想到這個方法居然奏效，沙子全都被膠帶黏住了。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小孩子長大了，他有他的智慧，也許跑法和我不一樣，但最終都會抵達終點。
問：每家企業都有自己培養接班人的策略，合隆的做法是？
子：家裡有小孩能接班的好處，就是你可以亂用他，離職機率相對低（笑）。
我進公司的第二年下半（25歲），爸爸突然說黑龍江要設一個新廠，我就自己到杜爾伯特蒙古族自治縣，一個去之前完全沒聽過的地方，開始跑文件、交際應酬、蓋工廠。這些修煉的內容差不多，就是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快速學習、快速成長，遇到問題就自己找方法。
父：小孩你越不保護，越不要干涉，他自己就會走出一條路來。所以我的做法就是早點讓他出去闖，丟出去後人就會長大了。
不怕強人老爸管太多
「若連決定權都沒有，也不須接班了」
問：正式接班後，發生過衝突嗎？
子：我們10月接班，隔年1月就有個每年都會去的歐洲羽絨展。以前爸爸習慣帶一大票人去，我接班後直接把人數砍掉一半，堅持只帶能在旅途中創造效能的人。
當時爸爸跑來問我：「你覺得我有沒有權力決定這件事情？」我的答案是：「你有權力建議這件事情。」後來他又多問一次，我的答案還是不變。這件事情背後的意義，不在尊不尊重長輩，而是如果我連決定的權力都沒有，那也不需要接班了。
不怕年輕兒子走錯路
「讓人感覺不出你在幫他，才叫高人」
問：如果要給即將交接班的人建議，那會是什麼？
子：如果你是接班的人，除了給予交班者充分尊重，更必須學習堅定你的立場。否則這是一場微妙的權力遊戲，員工不知道要聽誰的，做起事來會更綁手綁腳。
父：什麼叫作高人？就是人家感覺不出來你在幫他，這樣才叫高人。所以啊，不要出手，在旁邊默默看，低調幫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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