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投資者重視ESG。（圖／取自免費圖庫Unsplash）
文／黃庭瑄
2020年，年輕世代透過網路集結，「團進團出」成為足以撼動市場的力量。年輕網民顛覆性的投資行為，不僅改變股市生態，更對資產管理產業與上市公司帶來全新挑戰。
美國股票交易「零手續費」成為主流，進入股票市場的門檻變低，長期的低利率，以及疫情期間減少出門活動，讓年輕散戶網民人數大增。根據JMP Securities統計，2020年一整年，有1千萬新戶開戶，線上證券商羅賓漢（Robinhood）最受歡迎，占了6成，其他如富達投資（Fidelity Investment）、嘉信理財（Charles Schwab）、德美利證券（TD Ameritrade）、億創理財（E*TRADE）等網站流量都大幅增加，從2020年第一季股市跌到谷底開始，許多年輕散戶陸續進場，出現了世代性的買氣，投資標的廣泛，選股原則與傳統大不相同，炒紅了許多機構認為基本面太弱、不看好長期表現的個股。
喜歡操作個股勝過基金，對風險忍受力提高
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指出，新世代的網路股民特性包括偏好投資個股勝過基金，透過獨立判斷選擇個股，依賴社群媒體接收訊息，以及重視企業對於環境、社會、治理（ESG）的永續投資行為。
E*TRADE統計顯示，疫情開始後，5成千禧世代和Z世代對風險承受度提高，除了比過去更高，也比其他族群高，尤其是疫情開始之後，這個族群現金相對較少，進出股市頻繁且非常樂觀。然而，明明在2019年，指數型基金（Index Fund）和指數型股票基金（ETF）才風靡市場，被動型的基金受歡迎程度超過主動型基金，年輕世代怎麼會轉變得這麼快？年輕世代在疫後的投資行為不但帶動市場風潮甚至顛覆市場，也讓其他世代的投資人擔憂。
許多投資分析家指出，年輕世代分歧的行為可能來自於疫情期間得到的紓困金，原本的退休金是規劃投資基金，但疫情之後，對某些人來說，得到紓困金等於多出了一筆錢，可以做風險更高的投資，也或許是指數型基金的績效不夠好，轉而投資個股，畢竟這個世代看過2008金融海嘯，很清楚當市場崩盤時，就會有重新翻盤的賺錢機會，因此在市場跌到谷底時大幅進場。
新世代選股著重企業ESG
值得注意的是，千禧世代比前幾個世代更重視永續投資，投資ESG企業的意願加倍，且大多希望政府的退休金401K計畫能夠用來投資具備永續精神的企業。大部分年輕世代相信把錢投資在ESG，能對未來帶來改變，並相信這樣能幫助人們脫離貧窮，另外如社會公義、性別平權等也都是年輕世代關心的主題。
遊戲驛站（Game Stop）散戶集結對抗放空的對沖基金事件，讓年輕網路股民獲得高度的注意，Game Stop是美國一家販賣電玩的實體店，因數位化時代來臨，業績衰退，股價在2020年最低點時為2美元，這支股票的做空率達180%，是做空機構的最佳標的。
疫情爆發時大眾在Reddit論壇中討論，如果把在外流動的股票都買下來，會不會使股價暴漲，加上新上任的CEO推動數位化改革得到肯定，許多散戶開始螞蟻搬象買入Game Stop股票，使得股價大幅上漲，而另一方面做空機構仍不斷發布新聞，揚言Game Stop公司快倒閉，但大眾分析發現這些做空的投資機構是因為保證金快要到期，大力打壓這支股票，因此散戶再集結買進，最後股價飆漲迫使投資機構軋空，造成做空機構大幅損失。
其他炒作對象還包括連鎖電影院AMC、曾經風靡過黑莓機的黑莓公司（Blackberry），和連鎖家居用品Bed Bath and Beyond，這些做空機構的熱門標的，都成為散戶的目標，這幾支股票的股價從去年到今年飆升，出現連公司本身都不曉得原因的漲幅。
一直以來，投資機構掌握大盤的走勢，甚至空頭投資機構可以利用無券放空來介入股市，散戶的力量微小，然而現在散戶大量聚集改變了股市的生態，也開始大幅影響股價。但是，也有另一些市場分析機構有不同的看法，認為散戶要集結到能夠影響股價的資金太難，這應該是華爾街的另一個勢力在操控，擠壓做空的投資機構，只是透過Reddit的Wallstreetbets論壇來發聲。
高度依賴社群媒體接受訊息、做買賣決策
MagnifyMoney在今年1月針對美國1,500個千禧世代和Z世代調查發現，40歲以下的投資者有6成是投資論壇或社群的會員，且研究投資時會參考社群媒體，包括YouTube、抖音（TikTok）、Instagram、Twitter、臉書社團、Reddit等。2成的Z世代18歲或更早就開始投資，4成從父母鼓勵開始投資。2成的年輕投資者，每周至少會交易一次，偏向短線投資。
Game Stop事件之中，特斯拉總裁馬斯克在Twitter社群發出Game stonk!!（stonk為stock的論壇用語），譴責做空機構，呼應支持Reddit論壇群眾，使整個事件更加火熱，可見年輕世代依賴社群媒體之深。
然而，依賴論壇的投資行為在股市行情好的時候也許有效，但在市場快速轉變時不一定能跟得上，年輕世代研究和投資的原則還需要更扎實。E*TRADE投資部門總經理也提到，進入股市的門檻之低前所未有，但學跑步之前應該先學走路，關鍵是建立自己的投資原則，做好研究、表列投資標的進行觀察、設定投資目標和風險承受度。
市場分析者皆擔心，這種年輕世代的投資模式是一時的或是成為未來的一股市場力量，以歷史角度來看，1990年的網際網路泡沫直到2000年破滅，持續了10年。年輕世代、特別是34歲以下的族群，投資積極，也開始大量投入選擇權交易市場，喜歡從論壇裡找投資的想法，總是從一個熱門主題快速切換到另一個，這使得許多個股上漲不再是靠基本面支撐，而是靠熱情和在論壇裡的影響力，從前散戶被系統性投資帶著走的潮流完全翻轉了，散戶湧進市場後，美股每日成交金額屢創新高。現在大家都在看，這群論壇投資者解封後，下一個關注的目標到底是航空、郵輪還是電動車。
美國年輕世代 即將繼承超過30兆美元的財富
年輕世代也許在論壇炒股中得利，但仍有許多人對投資充滿惶恐與不確定。線上交易券商開始推出線上課程，來為年輕人建立更佳的「金融識字率」（Financial literacy），在任何理財投資之前先提高金融識字的教育，包括風險管理，和認清自己的財富藍圖。
沒有任何知識或目標為基礎的投資很容易會變成賭博，而實際上已經有許多年輕人因投資而產生焦慮，甚至有20歲學生因高額負債而輕生。年輕世代因投資帶來的焦慮、憂鬱和心理疾病是需要正視的問題，而一切都要從建立必備的金融識字教育來做起。
在財富分配方面，MagnifyMoney的調查顯示，只有3成的年輕人會將投資收益存為退休金，其他都是再投資或用來買車買房，也就是三分之二的年輕人會從投資帳戶提領現金花掉，年輕世代著重投資，以及時行樂作為人生準則，而非存退休金。對於個人的財富規劃、儲蓄、緊急預備金等相關金融知識都還是較缺乏的面向。
美國在未來20年，戰後嬰兒潮將移轉30兆美元的財富給年輕世代，年輕一代即將開始掌握資金，不只是將紓困金用於投資，還有更多遺產可以支配。經濟不平等和財富分配的差距，以往的說法是80%的財富聚集在20%的人手上，但經濟學家Edward Wolff預估現已是84%的財富聚集在最有錢10%的人手上，未來的財富分配不均帶來的問題，和永續價值長期經營能創造的效益，非常值得觀察。
探索更多精彩內容，請繼續閱讀《台灣銀行家》雜誌。
延伸閱讀
讀者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