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圓匯率波動源於美國政策，非日本政府干預可擋。（圖／記者湯興漢攝）
文／徐千婷
面對 34 年來最弱的日圓，日本央行終於忍不住出手。4 月 29 日，日圓一度跌到 160 元兌 1 美元，但 3 天後旋即彈升到 155 元左右，市場揣測這是日銀進場干預的結果。
日圓自 2022 年 3 月開始走上貶值之路。如果畫出同一時期的美日利差，將會發現兩者走勢如影隨形。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兩年多來日圓一路下跌的主要原因，那就是美日間巨大的利差。以此觀之，欲判斷未來日圓走勢，勢必要先推測美國與日本未來的利率走向。
先看美國。目前美國的利率動向仍是個難猜的局。以聯準會最關注的核心個人消費支出物價(PCE)來看，去年 12 月到今年 3 月，年增率雖已連續 4 個月在 3%以下，且呈逐月下降，但降速不夠讓聯準會滿意；而以月增率來看，3 月的月增 0.32%，幅度反而大於 2 月的 0.27%，顯示物價回落不夠穩固，彈升風險仍在。因此，除非美國就業市場明顯降溫，景氣有硬著陸風險，否則聯準會將等待更多數據來拍板降息時點。如果接下來幾個月的物價足以讓聯準會放心，則降息就剩最後一哩路了，不過那也是 7 月以後的事(5 月 PCE 數據在 6 月底公布)。所以比較大的概率是 9 月開始降息，小概率不排除在 7 月底啟動。
另一個縮減美日利差的可能就是日銀調升利率。日銀逐漸收緊政策的苗頭已現，包括 3 月 19 日調升政策利率 0.1 個百分點，以及 5 月 13 日宣布縮減較長天期公債的購債規模，每月減少 500 億日圓。不過，由於日本才剛走出失落30 年的通縮與低迷景氣，即便目前物價明顯上漲，CPI 年增率連續 24 個月超出2%目標，即使升息以抑制通膨，推測也會以小步慢走的姿態謹慎而行，對於縮減美日利差的效果有限。
至於日銀干預擋得住日圓貶勢嗎？相信投資老手都知道，跟市場對抗通常是徒勞無功。從 2022 年 10 月日銀干預的效果來看，同年年底因為美國債券殖利率下滑，使得日圓在干預後走強，但隔年又跌回原形。4 月底的干預是為了打擊放空炒作及避免匯率過度波動，師出有名，雖暫時止住貶勢，但近期仍回到 155 元上下盤旋。
除了前述的美日利差縮小之外，其他因素導致的美元走弱也可能使日圓升值。據新聞網站 Politico 報導，若 11 月美國大選川普回鍋，川普的前貿易大將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計畫削弱美元(尤其是相對貶值已深的人民幣)，以提高美國出口競爭力並縮減貿易赤字。
1985 年 9 月的廣場協議，美、日等五國財長和央行總裁決定聯合干預匯市，讓日圓對美元升值，此後，日圓從 1985 年 2 月 13 日的 1 美元兌 263 日圓波段低點，一路升值到 1988 年 1 月 4 日的 120 日圓，升值幅度高達 119%。時隔近 40 年，日圓的升貶一樣難以自主。「 長恨此身非我有」的日銀官員，或許也只能用即興式的干預暫時讓日圓穩住。
「虎項下金鈴，何人解得？」日圓匯率的升貶難題，看來只有繫鈴人美國解得。
（本文作者為合庫金控首席經濟學家、並獲徐千婷與台灣銀行家雜誌雙重授權提供刊登，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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