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圓不斷貶值。（圖／記者湯興漢攝）
撰文／張嘉伶（台灣銀行家）
日圓今年一路狂貶，創出20年來最低點的1美元兌136日圓大關，但原本日圓貶值被視為是否能帶動出口增加的好東風，現在因訪日外國遊客大幅減少和原物料價格走高，讓日本難以享受日圓貶值益處的環境，有分析認為，日圓貶值反而將對日本國內生產總值（GDP）造成負面影響。
日圓匯率與1月113.4至113.6日圓（兌美元）相比貶值了23日圓左右。若計算全年的波動幅度，創出2016年以來、時隔5年的新高。這是因為全球各國中央銀行正推進貨幣緊縮，而日本銀行（央行）則維持大規模貨幣寬鬆，產生明顯影響。
日圓貶值長期被認為對日本經濟產生積極影響。在製造業有優勢的日本，原本日圓貶值有機會推動出口產品的競爭力提高，而服務業等非製造業也受益於訪日遊客在日本增加消費。
不過，現在卻出現認為日圓貶值將拉低日本GDP的分析。大和總研預測稱，如果相較2022年1至3月（116.2日圓兌1美元）出現10％的日圓貶值，2022年的實際GDP將被拉低0.05％。這是因為與日圓貶值推動出口金額增加等的推高效果相比，進口價格上漲帶來的負面影響更為明顯。
經濟面臨「三大制約」 削弱日圓貶值效果
大和原定為估算前提貶值10％的水平是約127至128日圓，而目前日圓匯率已經明顯低於這個水平，這是因為日本經濟面臨的「三大制約」正在削弱日圓貶值的效果。
首先是訪日遊客。日本政府雖然從6月中起恢復接納入境團體遊客，通常情況下，因日圓貶值而相對變得低廉的商品將容易被外國人購買。如果按美元計價，相同金額的消費，按日圓計算也將增加。不過，在新冠疫情前，每天約近9萬人訪問日本，而目前日本每天的入境人數限定為2萬人，且必須為有導遊陪同的團體旅遊，因此暫時難以指望大量的國外遊客來消費。
日本政府經濟財政諮詢會議的民間議員估算，如果訪日遊客恢復至2019年的水平，經常項目收支全年將改善2.5兆日圓，如果自由往來得到解禁，有望獲得巨大的經濟效益。
第二是設備投資。如果出現日圓貶值，日本製造業的海外收益換算為日圓的數值將膨脹，設備投資的能力應該提高，但日本內閣府統計顯示，1至3月減少0.7％。由於資源價格上漲和供應制約導致的未來不確定性，企業難以展開積極的設備投資。同時，調整投資計畫也需要較長時間。
第三是出口。顯示剔除價格變化影響的出口數量，日本實際出口呈現持平態勢。2022年4月與新冠疫情前的2019年4月相較小幅減少，在雷曼危機以後的日圓升值局面下，生產基地轉移至海外這一影響突出。出口額超過8兆日圓，作為單月創出歷史最高水平，但可以說僅僅是受日圓貶值影響，按日圓計算的價格被推高。
然而，日圓貶值的負面影響正在加劇。日本4月的進口物價指數按日圓計算比去年同月上漲44.6％，大幅高於按合同貨幣計算的29.7％。日圓貶值將日本進口物價推高3成。漲價的浪潮正在波及能源、食品和耐用消費品等領域。
過半日本民眾「無法容忍」物價揚升
日本銀行總裁黑田東彥在6月6日演講中表示，「日本家庭的漲價容忍度也在提高」，結果遭到批評，被迫撤回。如果在缺乏工資上升的情況下，日圓貶值導致進口價格持續上升，占GDP一半的個人消費將隨之下滑，對於日本經濟來說，有可能成為進一步的逆風。
《日經新聞》6月22日報導，根據日本經濟新聞社和東京電視台於6月17至19日期間進行的問卷調查顯示，高達近半（46%）受訪民眾回答「不應該持續貨幣寬鬆」、比重高於「應該持續」的36%；關於能源價格飆漲、日圓走貶所引發的物價揚升，高達64%民眾回答「無法容忍」、比重遠高於「可以容忍」的29%。
然而觀察到日本央行是否會持續維持寬鬆貨幣政策，日銀總裁黑田東彥在貨幣會議後舉行的記者會上，被問到是否將提高10年債殖利率波動幅度上限時表示，「若提高的話，貨幣寬鬆的效果將減弱，沒想過這件事。」黑田指出，「貨幣緊縮（升息）恐對經濟成長造成重大負面影響。」並強調，「為了在薪資揚升的情況下，穩定且持續性的實現（2%）物價目標，將持續實施貨幣寬鬆政策。」目前日銀設定的貨幣政策目標將作為長期利率指標的10年期公債殖利率維持在0%左右水準，且容忍其在正負0.25%之間波動。
日銀理事內田真一也表示，在原油等能源價格飆漲壓迫經濟的情況下，「藉由強力的貨幣寬鬆、對經濟活動提供穩健支撐是最重要的事情。」看來短期日本央行暫時還是會維持此作法。
本文由《台灣銀行家》授權轉載。撰文：張嘉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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