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下編輯部／攝影：劉國泰
日本野村綜合研究所主席研究員辜朝明今天（7/20）出席「2017天下經濟論壇」夏季場，他表示，包括台灣在內的全球成熟經濟體，在超低利率環境下，企業仍不敢借錢投資——唯有政府增加公共支出，才能刺激經濟，否則將陷入經濟衰退的負向循環。以下為演講摘要：
我們現在正處於一個非常奇怪的世界，一個經濟學教科書中從來沒教過的世界。
全球大部份經濟體，利率都非常低、甚至是負利率。金融體系中資金非常多，但企業與家庭卻沒有在借錢投資或消費，造成大部份國家的通膨年增率都非常低，經濟復甦非常疲弱，包括美國、歐元區、日本與台灣都是如此——完全和經濟學教科書中教的不一樣。
這表示貨幣政策已經失靈，無法有效刺激實體經濟成長。
日本在20多年前房地產泡沫破裂後，貨幣政策就已經沒有用；美國則是在2008年雷曼兄弟破產、金融危機發生後，雖有量化寬鬆支持經濟，但效果不大；歐元區也面臨同樣狀況。
歐、美、日陷入「資產負債表式衰退」
為何如此？因為在經濟泡沫破裂後，成熟經濟體的企業和家庭都陷入負債，都忙著存錢還債、修復資產負債表。因此，不管央行給金融機構注入多大規模的資金，大家都不敢借錢投資、消費，導致經濟陷入衰退，這就是我講了很久的，成熟經濟體都已陷入「資產負債表式衰退」。
在美國、歐元區、日本，我們都可以看到，過去將近10年中，金融體系中的儲備資金快速、大量地增加，但信貸成長卻非常低。
例如，美國聯準會（Fed）的量化寬鬆政策，給金融機構注入大量資金，讓美國貨幣基數（通貨總額）過去9年暴增3.5倍，但同一時間的金融機構信貸規模，只成長27％，通膨年增率不到2％。主要經濟體中，只有中國的貨幣供應和信貸成長的曲線是差不多的。
企業都沒在台灣投資
台灣也是同樣狀況。金融體系資金非常充裕、利率非常低，但企業都沒有在借錢、投資。不過，台灣並不是在資產負債表式衰退中，而是企業都沒有在台灣投資，跑去海外投資。
換句話說，過去長時間的量化寬鬆，讓金融體系資金非常充裕，投資人很高興，但對實體經濟卻沒有幫助。
到最近幾年，雖然成熟經濟體的企業與家庭的債務已經還得差不多，資產負債表都已經大部份修復，但還是在一個淨儲蓄的狀態，儲蓄多於投資。
在企業、家庭都不借錢、投資的狀況下，唯有政府出面擴大公共支出、刺激經濟，才能避免經濟陷入衰退。
因此，美國總統川普提出擴大基礎建設投資，對當前美國經濟來說，是個正確的政策，受到聯準會主席葉倫和副主席費雪的歡迎，呼籲國會不要太早限制聯邦政府的舉債規模，因為他們知道目前美國私有部門沒有在花錢。
舉債做建設，加重納稅人負擔？
很多人也許會問，目前大部份政府的債務都已經很高，再增加公共支出，債務會不會增加，讓所有納稅人增加負擔？
但我覺得這個問題問得不對，因為現在只能靠政府擴大支出，才能刺激經濟正向循環。另外，只要慎選公共計劃，讓公共投資報酬率等於或高於政府公債殖利率，就不會對政府負債和納稅人，造成太多負擔。
從這個角度來看，台灣政府目前擴大政府投資計劃，也是對的政策，只是必須要更仔細慎選投資項目，選一些投資回報率可以高於公債殖利率的計劃。
一旦企業和家庭開始恢復借錢投資、消費，政府的擴大公共支出刺激經濟就可以退位，讓企業去做他們擅長做的事。在這之前，政府必須出面扮演刺激經濟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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