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楊欽亮；攝影／張聖奕】
為了買車位，蔡志雄多買了間套房，卻因此當了包租公，一當成趣，成了知名的「包租公律師」。他聰明當包租公，也經營人生。他是嬌妻的靠山，但少了她，他的人生也沒有這些光彩。
才踩進律師蔡志雄鄰近板橋新站特區不遠的事務所辦公室，我們立刻被客廳茶几上的老虎鉗、螺絲起子和扳手吸引了。都說這位電視名嘴級律師擅長的武藝不只十八般，該不會連敲敲打打這種活兒他也行吧？
只見一百八十公分高的他探下身子，拉開塞滿了大賣場省電燈泡的抽屜說：「除了換燈泡，我也會修水電，這本來就是房東的義務。」看來，他不只是「包租公律師」，也是「水電工律師」，問題是，領域跨距這麼大，他怎麼都在行呢？
原來，修水電本就是蔡志雄父親蔡長義養活一家人的絕活。世居北海岸金山的蔡長義在金山國小附近的舊宅經營水電行幾十年，蔡志雄和兩個弟弟從小就是爸爸的好幫手。
從小練就十八般武藝 拚學業為家人爭光
「國小一年級開始，下了課我就去幫忙遞工具、遞美術燈的玻璃罩，幫他扶梯子。」他手上拿著爸爸用了幾十年捨不得丟的一支扳手比畫著說︰「從小看到大，安裝電燈、水龍頭、蓮蓬頭、馬桶零件這些事我全都會。」
如果再和他熟稔一點，你會發現這位多才多藝律師的人生真的非常有趣。他是個認真的人，每個細節都要搞得一清二楚才肯善罷干休，然而他卻又是個喜歡在生活裡尋找小確幸的人，只要幾個小確幸加在一起，就會覺得滿足，覺得快樂。他最常掛在嘴邊的幾句話裡，總會有「人生，快樂很重要」這一句。也許，從小他就不曾匱乏過吧？
這個猜測只說對了一半。「景氣好的時候，爸爸可以請工人幫忙跑外務，就像個老闆，但景氣差時，就得捲起袖子當水電工。」蔡長義一分工作得養一家六口人，真不容易，偏偏蔡志雄要升國中那一年，蔡長義病倒了，一病就是兩年。
少了蔡長義的收入，家裡很快就寅吃卯糧了。「供應馬桶的材料行來收貨款，媽媽說沒錢，想把馬桶退了，想不到廠商硬說馬桶蓋擺出來展示，有刮痕，不答應。」
許多年後蔡志雄回憶起材料行老闆那當兒的嘴臉時，還有滿腹辛酸，幸好他很會念書，這是他最大的反擊武器。蔡志雄說金山的農會、宗親會、各公會都有獎學金，核電廠也有，而且最多，他能做的就是「把書念好，把獎學金拿到手。」每年，他都拿好多獎學金，而他在這個境遇裡學習到最有價值的一件事是，沒有什麼事情是自己不能動手的，在往後的人生裡，他總是用「跳下去再說嘛，做了再說嘛」的態度，去面對每一個必須抉擇的時刻。
立志披上律師袍 「用功」擄獲嬌妻芳心
高中時他念中正高中，因為聽了老學長──名律師李永然返校一場演講，當下決定把當律師當成自己的人生志業，而他也非常努力的去實現它，先考上政大法律系，又讀了政大法研所。然而這個向來以「會背書」自豪的好學生在躊躇滿志的迎戰律師考試時卻敗下陣來，直到隔年閉關苦讀了三個月，才通過律師高考。
其實，要不是考場失意，也沒有情場得意的事發生。他和太太劉純菁那時已魚雁往返多時，卻不曾謀過面，落榜那晚他打了通電話給她，這通電話改變了兩人的人生。「是半夜打的電話，一講就是一整夜，天一亮，我說我去找你。」男生住木柵，女生住基隆，男生騎了台紅色豪邁機車去見女生，兩人一見鍾情，天雷從此天天勾動地火。
兩人的父母輩其實是世交，也都是金山人。劉純菁說：「他連追女朋友都很用功，風雨無阻接送你上下班外，你講的話他也都會記住。」原來，「會背書」的好處也包括追女孩子時更容易貼心。通過律師高考後，蔡志雄對劉純菁說：「請把人生未來的幸福交給我。」
但是幸福的前提是他得懂得備好麵包。「我先在研究所指導老師尤美女的律師事務所工作，離開後自己開業，辦公室就在金山家裡，爸爸把一樓隔了間，後面是水電行，前面五坪大的空間就是我的律師事務所。」
五百萬買起家厝 事務所落腳板橋
回家開業固然是衣錦還鄉的美事，但金山是一個人口僅兩萬人的小地方，為了開發業務，蔡志雄跑得比人勤快，他經常在北海岸和汐止一帶提供免費法律諮詢，但累積了人脈資源後，他必須往人群多的地方尋找舞台。
在經常做法服的汐止、中和一帶，蔡志雄都找過房子，但這輩子的第一筆資產，卻買在「公家機關多，律師辦事方便」的板橋。他先是看上了一間法拍屋，但競標失利。他無奈的聳聳肩，決定再去看它一眼。「看完後，經過一家仲介店頭，停下腳，一個經紀人很熱心的招呼我，指著馬路對面大樓說，我們剛接到一間房子的委託，要不要去看看？」蔡志雄沒想過讓仲介公司賺服務費的事，但望了望那間房子，他說：「好，去看看吧！」
就跟挑老婆一樣，他一見房子就鍾情。「房子方方正正，一看我就喜歡。」這是間四十坪的物件，總價五百多萬元，現在回頭看實在很便宜，但對那時的他來說還是個負擔。他向爸媽借了一百萬元，加上一百五十萬元自備款置了產。有了房子，事務所有了據點，一切看來都無比美好，但獨獨缺了個車位，這還真麻煩。
「經紀人不久之後又找了我說，你不是缺個車位嗎？現在有了。」他一聽喜出望外，正要詢問價錢，那經紀人才慢條斯理的說：「只是車位是附在套房裡的，你也得把那間套房買下來。」
「可是，那時候的我只想要個車位，買間套房幹什麼？」他把質疑告訴了經紀人，經紀人說，套房可以租給別人，你可以當包租公呀！
誤打誤撞成包租公 貼心換來房客忠誠度
其實，蔡志雄很年輕時就有「工作必須為退休做打算」的觀念，當包租公收租，退休了你還是會有持續性收入，一直收，一直收，退休也不怕餓死，這不就對了嗎？
於是，他買下了那間套房，上午簽約，下午就帶房客看房子，而且很快就租了出去。二○○九年以前，他一共買了四間房子，在自己的部落格裡他寫道：「我決定在每一個捷運站買一間房子，從板橋一路買進台北市。」只是由於房價漲得太兇，二○○九年後他沒再進場，不過，光靠那些房子穩定的租金收入，也夠讓他和太太過得輕鬆寫意了。
在事務所的IKEA書架上，我們發現了幾個卷宗，一個卷宗就是一間收租套房的房客資料，這麼多年了，每個卷宗都薄薄的。咦？不是從來都滿租嗎？「我的房客一租都五、六年以上（所以檔案夾裡的資料都很單純）。」都說律師多算計清楚，房客忠誠度卻還這麼高，蔡志雄必然有他的心計，對吧？然而他只告訴我們：「有個房客從二○○七年租到現在，再兩年就十年了，你算算，那間房子我付了頭期款後，一半房貸是別人幫我還掉的，你說，我要不要對房客好？要嘛！」
因此，沒事他們不會去打擾，房客要裝修，也不會惜命命（太疼惜），劉純菁說，他們的房客「幾乎都忘記房子有房東這件事。」
堅持快樂生活 發揮正面影響力
這些年，蔡志雄通過了不動產經紀人考試，還當了那年榜眼，只輸給高中時偶像李永然之子李廷鈞，又不停寫書，上談話性節目當名嘴，還到處去演講。你也許也發現了，不論到了什麼場合，他總是散放著無窮的活力。
「人哪，無論做什麼，最後都應該讓自己快樂。」二○○九年後沒再置產，別人說他少賺了一個波段。蔡志雄說，那又怎樣？賺多了你花得完嗎？他也買股票，但也鮮少看盤，因為一旦被什麼綁住，就不是他要的人生。「人生喔，只要賺該賺的就夠了，再來就是去生活，去尋找快樂了！」
幸好，這樣的日子他懂，太太劉純菁也懂，這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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